特里芬難題是針對美元充當國際貨幣在幣值穩定與貨幣供給方面處于兩難境地而命名的，它充分揭示了當今國際貨幣體系中，美元擴張與美元幣值穩定的內在矛盾。我國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外匯儲備國，美元幣值穩定事關我國的重大經濟利益。

特里芬難題的由來

第二次世界大戰改變了世界經濟格局。1944年，在美國主導下建立了“布雷頓森林體系”，即一種以黃金為基礎，美元與黃金掛鉤，其他國家的貨幣與美元掛鉤的新型國際貨幣制度。

該體系結束了國際貨幣金融領域的混亂局面，但也存在自身無法克服的內在矛盾：各國為了發展國際貿易，必須用美元作為結算與儲備貨幣，這樣就要求增加美元供給，對美國來說就會發生長期貿易逆差；而美元作為國際貨幣的前提是必須保持美元幣值穩定與堅挺，這又要求美國實現國際收支平衡。這兩個要求互相矛盾，是一個悖論。美國經濟學家羅伯特·特里芬（Robert·Triffin）最早指出這個矛盾，學界將之稱為“特里芬難題（Triffin Dilemma）”。

特里芬難題至今依然存在

1971年布雷頓森林體系崩潰，牙買加體系逐步建立。牙買加體系實現了國際儲備多元化、黃金非貨幣化以及匯率安排多樣化，形成了以浮動匯率為主的多種匯率安排共存的體系。

應當看到，牙買加體系建立以后，美元貨幣超發與其幣值穩定的矛盾并沒有解決，特里芬難題依然存在。從多元儲備體系的結構來看，截至2012年第三季度，美元在全球外匯儲備中所占的比重為61.81%，而歐元、英鎊、日元僅分別占24.14%、4.09%和4.11%。可見，美國繼續利用美元的國際貨幣地位，通過貿易逆差對外輸出美元，導致美國的對外負債不斷增加，并影響到美元幣值穩定。從深層次看，2007年美國“次貸危機”就是當今國際貨幣體系內在矛盾的又一次體現。

特里芬難題的影響

特里芬難題反映了國際貨幣體系的內在缺陷，它既關系國際貨幣體系的穩定，同時也對相關國家的利益帶來不同影響。在美元充當世界貨幣的制度安排下，由于存在特里芬難題，美元貶值是一個長期趨勢。例如，在1970年，35美元兌換一盎司黃金；而在1975年，約180美元才能兌換一盎司黃金。美元貶值影響很大，對美國而言，它減輕了此前輸出美元產生的債務負擔；對其他持有美元作為外匯儲備的國家而言，美元貶值將降低其外匯儲備的購買力。

特里芬難題之解

特里芬難題揭示了一國主權貨幣作為國際儲備貨幣必然面臨的貨幣供給和幣值穩定的矛盾。既是悖論，本身無解。只有通過國際貨幣體系改革，才能消除它存在的制度基礎。

思路一：建立以超主權貨幣為核心的國際貨幣體系，從根本上解決主權信用貨幣作為儲備貨幣的內在缺陷。這是改革的理想目標，但短期內難以實現。譬如特別提款權作為一種超主權的國際儲備貨幣，自1969年創設以來，至今尚難充分發揮國際貨幣的作用。美國等儲備貨幣發行國通過輸出貨幣，取得“鑄幣稅”，它們是現行國際貨幣體系的維護者。

思路二：構建儲備貨幣多元化的國際貨幣體系格局，降低對美元的依賴程度。多元化的國際儲備貨幣體系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緩解特里芬難題，但它僅僅分散了原有矛盾，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特里芬難題。

可見，特里芬難題在相當長的時期還將繼續存在。

對我國的啟示

特里芬難題沒有完全解決, 現行的國際貨幣體系具有內生的脆弱性，美元擴張與美元幣值穩定的矛盾依然存在。我國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外匯儲備國，其中大部分又是美元資產，因此，美元幣值穩定直接關系我國利益。

第一，加強外匯儲備資產的管理，積極合理加以運用，控制外匯儲備的風險。

第二，積極推進人民幣國際化。人民幣國際化是我國經濟和金融實力提升的必然過程，也是國際貨幣體系改革的需要，有助于構建更加穩定的多元國際貨幣體系。

第三，積極推動多邊、雙邊經濟政策的協調與合作。充分利用IMF、G20峰會等國際多邊對話機制，主動設置議題，增強話語權，堅決維護我國利益。（作者為中國銀行王勇）

來源：人民日報 2013-03-20